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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皇家大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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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万岁山下金水河畔,沿着宽阔的石砌甬道,一拉溜排开了很多摊子,这些摊子规格统一,每个摊子上都支着统一式样的布质凉棚,就连摊子上的幌子都是统一大小式样的,这些摊子排列整齐一眼看过去煞是漂亮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不仅摊子整齐,就连摊主都是统一服装,布衣左胸上绣着一个聚宝盆,上面四个小字“皇家大集”。自打皇家大集开业以来,住在万岁山附近的百姓们算是有福气了。买个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什么的再也不用跑老远了,而且大集上的东西都是好货色,普通的针都是银亮亮的,可比又黑又粗的针好看多了,就是价钱贵了点儿。不过沾上皇家二字,贵点儿也有人买。在那年月皇家就是金字招牌,质量的保证。平时这些普通百姓谁家能和皇家沾上关系呀,如今花点钱就行,这等好事岂能错过。于是皇家大集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,别看热闹但是秩序很好,地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,这都是朱厚照事先安排了维持秩序和打扫卫生的人。皇家大集自然不同一般,维持秩序的都是身穿便衣的锦衣卫,打扫卫生的都是宫里的太监们。在这购物,别的不说这待遇绝对不低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一高一矮俩小孩领着一帮人走在大集上。小哥俩一人戴着一副圆镜片的墨镜,摇着折扇迈着八字步,跟俩螃蟹似的大摇大摆的走着,这正是朱厚照和朱厚熜哥俩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厚照来到一个叫做张记的摊子前,用折扇拍着柜台说:“张老板,今天的保护费该给了吧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张鹤龄笑着把钱匣子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小照哇,随便拿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大舅,我这收保护费呢,您就不行表现的专业一些吗?谁家老板见了收保护费的不得吵吵两句,讲讲价呀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哎呀,小照啊,大舅就你这么一个外甥,你要啥大舅还能舍不得。别说这点银子,你就是要大舅的家产大舅也给你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厚照:“……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这还怎么收保护费呀,这一趟走过来,要啥给啥,没打过架没拌过嘴,一点儿威风都使不出来,一点都不好玩儿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老大,那有个新来的,看小弟耍威风去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朱厚照一把没拽住小葱儿,这小子三蹦两蹦来到那个新摊子前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我说你是新来的吧?懂规矩不?在这做买卖得交保护费。赶紧的,三两银不二价,不给就哄你走。呃,太康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小葱儿一时失察捅了马蜂窝,小太康小嘴一撇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嗯~~哼哼哼~~~,哥哥快来呀,有人欺负我~~~~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没等小葱儿解释,围在小太康身边买绣品的那些贵妇们立即围住小葱儿一阵说教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哪来的熊孩子,好的不学学欺负人,本夫人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你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就是就是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,脸上戴的这是啥,跟黑瞎子似的,给我摘下来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叫你不学好,叫你不学好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这位一边说还一边动手,不过是用手摸着小葱的脸蛋儿。小葱的模样也是不差的,白白净净还有点肥,挺招人喜欢的。这帮贵妇看年纪也不太大,正是喜欢孩子的时候。她们也知道这熊孩子是朱厚熜,这不是给太子爷凑个趣嘛,顺便揩揩油摸摸世子,再买一副皇后娘娘亲手绣的绣品捧捧场就算大功告成。小葱被围在一帮花枝招展的贵妇当中,急的满头是汗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老大快来救我,你再不来小弟晚节不保了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这话有歧义,应该说是童贞不保才对。朱厚照摇着扇子笑哈哈的看热闹,这才对嘛,这才像个集市的样子。孩子哭、大人叫,这样的集市才火爆,这是多么有富有生活气息的一幕呀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众寡妇呃不是众贵妇一见太子殿下高兴,那就更加忘乎所以,干脆是连亲带抱把就差把小葱的衣服给扒了。小太康也是跳着脚的指挥贵妇们,全然不替堂哥想想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正在热闹的时候,朱厚照看见雨蝶笑眯眯的站在太康身边看着自己,这才连忙走过去劝开贵妇们救出小葱,小葱像八爪章鱼一样攀在朱厚照身上,头都不敢抬,看样子这孩子有心理阴影了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小葱儿快下来,哥哥有正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老大~~~,借你的肩膀靠一会呗,小弟需要修复内心的创伤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我去,还内心创伤,你有心吗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有,在这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小葱儿抬起头指指自己的胸膛,然后再次趴在朱厚照肩上装树懒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快点下去,你嫂子来了,再不下来墨镜没收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哈?嫂子在哪里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树懒变猴子,小葱一下蹦到地上四处打量,一眼看到了夏雨蝶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嫂子好,小弟这厢有礼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小葱一句话让好多人盯着夏雨蝶看,夏雨蝶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,羞的她转身要跑,却被人拉住裙带,她转身一看却是小太康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嫂子抱抱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小太康伸开两只小手求抱抱,弄得夏雨蝶不知咋办才好。有心不抱看着小太康雾蒙蒙的大眼睛和那逐渐发瘪的小嘴,实在是于心不忍。抱吧就等于承认嫂子身份,为难实在是为难。就在小太康要哭出来的时候,夏雨蝶终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,小太康的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,搂着夏雨蝶的脖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小妹妹你叫什么呀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嫂子,我叫荣荣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她是我妹妹,可爱吧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朱厚照接过太康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嗯,真可爱。荣荣,姐姐给你个果子吃,是洗干净的,酸甜呢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谢谢嫂子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太康接过果子咬了一口,果然酸甜可口,小太康一下子喜欢上了夏雨蝶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蝶儿,你是不是到百果园摘果子了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嗯是,不过这回没钻狗洞,那个管门的内侍开门让我进的,还说想摘多少就摘多少。晓阳哥哥,这是你安排的吧?呐,给你吃果子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那是当然,我厉害吧?这人多,咱们找个地方说话去。小葱,你继续收保护费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好嘞,今天和嫂子初次见面,小弟要送嫂子一份礼物,老大你等着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厚照抱着妹妹领着雨蝶来到百果园门前一处摊位上,只见这个摊位比较大,摆的都是文房四宝纸张字画。幌子上写着“事有不明问伯虎,家传字画数唐寅。”这意思是说,这里卖字画连带批字看相。唐大才子的威名果然不俗,那摊子前求字画的是麻雀两三只。唐伯虎中晚年的时候名满天下,一字难求,现在嘛还不行。不过看相的倒是不少,这不,一位俊俏的小媳妇坐在桌前,玉腕伸出被唐大才子握在手中,老唐边看边说:“姑娘之手绵软细嫩当是有福之人,若遇才高智绝之人定可贵为诰命,不知姑娘芳名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那姑娘害羞的说:“奴家闺名田翠,先生可以叫奴家小翠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唐伯虎:“我还是叫你翠儿吧,不知翠儿芳龄几何,可曾婚配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咳咳咳,老唐,你这是看相啊还是泡妹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唐伯虎连忙施礼道:“原来是东主来了,学生闲来无事,到此读书写字顺便解人烦忧也是不错。东主可有事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无事,借贵宝地歇歇脚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唐伯虎一见厚照身后的夏雨蝶已经明了,笑着伸手一引,这摊位上还有一道屏风,后面铺着一张竹床还有矮几,茶壶茶杯一应俱全,看来这唐伯虎很会享受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嗯,不打扰,你继续忽悠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唐伯虎笑笑,转身说到:“翠儿姑娘,我们接着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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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翠儿却站起身来说:“奴家还有事,若公子有意,午后可到柳荫巷寻奴家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好,学生定会去寻你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唐伯虎目送翠儿走后,转身对一个等了很久的胖姑娘说:“该你了吗?手来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那胖姑娘慌忙伸出手去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公子,奴家也叫小翠……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厚照三人来到屏风之后,厚照把小太康放在竹床上,拉着雨蝶的手并肩而坐。不一会功夫,刘瑾等人端上茶水点心之后,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蝶儿,多日不见有没有想我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雨蝶粉面含娇,玉颈微垂点了点头。朱厚照看着雨蝶劲上的项链,心中很是高兴,拈起一块绿豆糕送进雨蝶的口中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尝尝,这可是宫里的点心,味道很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我也要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小太康夹在俩人之间张开小嘴等着,夏雨蝶把一块绿豆糕送进太康口中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妹妹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三人边说边吃,笑语嫣然很是和谐。但他们不知道,离他们不远的地方,一位七八岁的蓝衣少年,正和一个头戴锥帽面遮青纱的女子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女子:“星弟,看清楚了吗?那就是当今太子,朱家嫡系,也是我们的仇人。你要好好练功,有朝一日杀了仇人告慰我蓝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那少年并未答话只是点了点头,脸上是一派波澜不兴。可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却是极不舒服,似乎他就是一块寒冰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女子:“我们走吧,那厮周围埋伏着高手,那厮本身似乎功夫也不弱,找机会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少年又是点点头,拉着女子的手走了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老大~~~,不好了,不知从哪里来的愣头青来踢场子,那做派比我还横,老大这次你得亲自出马了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谁这么大胆子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走,瞧瞧去。看我怎么收拾他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众人跟着厚照来到大集上,只见大集中央站着个身穿官服的人,手里拿着个纸糊的喇叭在喊:“大家听着,本官乃是户部承运副使官居九品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嘁,小小芝麻官跟这耍什么威风。”众人说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嘟,大胆。本官品级虽小,却也是朝廷命官。本官得知你等私设集市,此乃大罪。汝等赶紧缴纳税银,补办手续,本官可饶尔等不死,如若不然,你们看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只见那小官从屁股后面拿出一只刷成五色的大木头棒子连连挥舞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如有不从者,吾将效法曹孟德之举。有犯禁者,皆棒杀之。你等还不速速交银办手续,更待何时?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朱厚照险些没把鼻子气歪了,这谁呀,没长眼啊。没看见这是在万岁山下皇城之边吗?没看见这叫皇家大集吗?这厮是不脑袋进水了。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朱厚照走上前去,一把夺过木棒说到:“你混哪里的?收保护费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儿。伙计你手太长,捞过界了。”

    &nbsp:&nbsp:&nbsp:&nbsp:  “大胆,你敢藐视朝廷命官,阻碍公务,来人把他给我拿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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